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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芙宁娜呢?”伊牙声音发紧,“她是厄歌莉娅的……”
“芙宁娜大人是芙宁娜大人。”赛莉娜打断她,声音第一次带上些微生硬的棱角,“请不要擅自把她和厄歌莉娅联系在一起。她是谁,只有她自己能够定义。”
伊牙从这句话里听出某种维护,也听出一种几近固执的界限。她不再追问。
风势稍缓,雨云散开些许,几柱淡薄的天光从云缝中漏下,落在海面上,像一滩碎银。
赛莉娜忽然说:“你该回去了。你的朋友会担心你。”
“赛莉娜小姐。”伊牙最后问,“若有一天,芙宁娜小姐真的撑不住,你会怎么做?”
赛莉娜没有马上回答。她望向那片正在退潮的海,许久才说:“我会陪她走到最后。无论那最后的结果是何。”
伊牙点点头,不再说话。她转身,沿着湿滑的石阶慢慢走下去。身后,赛莉娜的身影仍立在海崖边,被风拉成一条细长的剪影。
这一夜,伊牙没有回沫芒宫。
她沿着枫丹廷的海岸线走了很久,从旧港走到灰河入海口,又从入海口折回城区。海风把她吹得几乎麻木,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需要想清楚一些事,也需要把一些事彻底压在心底。
那些不能说的、不能说破的、不能让别人从自己眼里看出来的东西,她需要一点一点收好,像收起一把会划伤人的刀。
等她回到沫芒宫附近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灰白色的晨雾还未散尽,宫门半开着,几个文官在廊下低声交谈。
伊牙走上石阶,发现那维莱特的办公室空着,案上的卷宗没有新添的痕迹,椅子推得比平时更靠里一些。荧和派蒙也不在。
她问一个执勤的美露莘,得知那维莱特一早就带人出去,去向未明,只说若是伊牙小姐回来,让他在办公室稍候。
伊牙没有等。她退出宫门,沿着来路慢慢走回灰河据点。
灰河的水汽比昨日更浓,巷子里浮着淡淡的霉味。她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桌上还摆着派蒙吃掉一半的饼干,荧的披风搭在椅背上。一切像被临时搁下。
伊牙没有多想,合衣倒在自己的铺上,闭起眼。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这样疲惫过。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荧和派蒙一前一后进来,脸色都不太好。
派蒙一看见她,就“啊”一声,忙飞过来:“伊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晨。”伊牙坐起身,嗓音还有些沙,“你们去哪儿了?那维莱特呢?”
荧关上门,先把披风挂好,才在桌边坐下来,神色复杂:“那维莱特……他想继续动手。”
伊牙的手指蜷紧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没有劝住他。”派蒙垂着头,声音闷闷的,“荧跟他谈了很久,我也在旁边帮腔。可那维莱特说,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枫丹也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荧低声说,“他还说,如果你们担心芙宁娜会因此崩溃,那就一起去看着她。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一个人只能做到逼问吧,要更进一步的事情……”伊牙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他在借来你们的势?”
荧默然。
“他找来克洛琳德、娜维娅,还有愚人众的人。”派蒙小声道,“我们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得差不多。林尼也在……我看着都觉得不对劲。”
“那维莱特是不是打算直接把芙宁娜扣在沫芒宫?”伊牙问。
“不是。”荧摇头,“他没想那样。他还没到那个地步。但他想以最高审判官的名义,联合各方,对芙宁娜采取审判。说得难听点,就是他要以将芙宁娜逼到绝境的方式。”
“让芙宁娜亲口说出她埋藏于心的秘密。”
“克洛琳德和娜维娅都答应了?”伊牙问。
“她们本来不愿意。但白淞镇的事太大,名单上的人太多。”荧说,“娜维娅说,她不怀疑芙宁娜,可如果芙宁娜真有隐情,为何不能说出来?连一个暗示都不肯给,就让大家继续拿命去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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