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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们喊你‘妈妈’,你听清了吗?”季马回忆着刚才那短暂几分钟发生的事。“我确定是对着你喊的,太奇怪了,你没有这项功能吧?”
谭真很难不用叹息般的眼神瞥他一下。“关于这个,我有个猜想,你想听吗?”
季马:“听啊,为什么不听,我不是从头到尾都在听你的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谭真调出终端开始播放哨兵易感期发作喊妈的画面。
他几乎尖叫着弹起来扑上去把视频关了,语无伦次道:“你录、我、你还录下来了!!”
谭真生理上抗衡不过他的捣乱,不胜其扰,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闭嘴,坐下。”
季马像受过什么训练一样乖乖坐下了,但眼神依然倾诉着十足的冤屈。
“我让你听声线。”谭真又重复放映了两遍,“你听,它们说妈妈这个词的发音和你的一模一样。”
季马忍着羞耻仔细听了听,果然,连其中颤音的部分都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两种可能,要么它们一直在观察和模仿我们,要么河流丰富的数据资源里原本就有你的一部分,你也被打印了,只是没有死。选一个吧。”
“我选后者。”季马说:“它们的数据里有我的一部分,同时它们还叫你妈妈,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
“不觉得。”谭真很快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我可不想参与进一段有六百一十五人的家庭关系里,太伤风化了。”
季马忍不住乐出声来,谭真一脸平淡地讲出这种话让其本身的好笑程度成倍增长。他的恐惧被冲淡了一瞬,但还是无法控制地陷进去,星海的医学部对此种现象有一个获了奖的重大发现,他们将其命名为“海姥综合征”,指的就是那些在深空探索中因为骤然面对彻头彻尾陌生的外星环境而感到焦虑、恐慌,深陷在宇宙的未知和自身的渺小中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应对的心理现象。他早就该出现这种症状了,但他身边一直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同伴。
也正因如此,他越发害怕发生能力范围之外的危险,让他无法继续保护谭真。
谭真朝他弯了弯手掌,这意味着静坐的指令结束了,又吩咐道:“去再通一次电吧,我希望能召唤出雅宾斯博士的灵魂,他能为我们解释很多问题。”
季马却显得迟疑:“我们是不是应该别再动这些复制人了,它们挺危险的……”
这时,终端内再次传来湿粮罐头号上的通讯。
“您所提交的项目已完成。接下来将发送搜索结果,该行星……”
“汤力?”季马问道:“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的语气说话?”
“因为我想显得尽量机械一点,这样你们就不会把我接下来报告的客观事实迁怒到我头上。”人工智能答道:“好吧,既然这招没用,那就听着:掉落到行星上的登陆舱有不少,但都损坏严重,而且离你们不近,有的甚至飞到另一个半球去了。我计算出的最佳方案是你们需要拆下位于东北方、西北方向的两个登陆舱的零件,拿去维修南方那个相对完好的。这三只登陆舱距离你们分别有七百公里、六百公里和五百公里。报告完毕。”
幸存者们的心一下子沉到肚子里。这是个既耗时又耗力,而且需要专业维修技能才能完成的任务。
“汤力你给的什么破方案,我们哪来那么多人手?”季马抱怨道。
“都说了别迁怒我,我只能做到这些。”人工智能回复。
“我们有人手。”
谭真一开口,季马连忙盯着他。灰眼睛的青年慢慢重复道:“我们有人手,非常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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