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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酒店一路跑到外面,打了个出租车,最后停在一个陌生的街边。
相握的手里全是汗,徐晓风的胸腔还在咚咚直跳,下车时差点被台阶绊倒,又被俞洲紧紧揽住了腰。
他还觉得刚才是一场出格的梦,恍然地在街边站了一会,看看俞洲,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素戒,第三次尝试甩开,仍然以失败告终。
他放弃了,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任由俞洲死死握着,轻声骂道:“你疯了。你想被你爸爸和我妈妈打死吗?”
俞洲满脸都是痛快的笑意,褪去了一身尖锐的刺,眼也不眨地看着徐晓风,道:“我很冷静,风哥,你想不到我现在有多冷静。从宋秋告诉我你下落的那天起,我就开始策划今天的婚宴。”
“没有未婚妻,”俞洲看着他,“你不应该相信我会找来一个未婚妻,这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到挫败。”
徐晓风抬起头,看向刚刚放晴的天空,鼻腔里有些发酸。
“我没有接受你的戒——”
“你接受了,”俞洲低头,亲吻着那枚毫无装饰的素戒,“在上千人的会场里,你没有像在医院时那样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老师,你爱我。”他声音喃喃,反复说着,似乎想让这句话成为绝对真理,“你爱我,所以心软,所以会愿意再给我新的机会。”
徐晓风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心脏在震颤,他从喉咙里挤出没有说服力的反驳之语:“我也没有说……要给你新的机会。”
俞洲站起身,看着他笑。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乌云后面探出头来,照在西装革履的两人身上,把他们额头上的汗映得熠熠生辉。
他用力抱住徐晓风,顾不上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像快要渴死的人从绿洲里捧起第一捧水,小心又热烈地吻住徐晓风的嘴唇,撬开他的牙齿,勾住里面还带着酒气的柔软舌头。
一吻结束,俞洲牵住徐晓风的手,顺着街道往未知的方向走。
“去哪?”徐晓风酸涩地问。
俞洲把他别在胸口的玫瑰拿出来,玫瑰下方缠着两张机票。
“去S国,”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你已经耽误了一礼拜的课,再缺课下去要不及格了。我悄悄买的,他们都不知道。”
徐晓风:“……”
他从未想过俞洲真的肯放他回S国。
被吻得发红的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情绪已经彻底动摇倒戈。
俞洲不惜得罪徐春岚和林温泽,策划一场惊天的虚假婚宴,只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
如果不带他离开,他将独自留在国内,羽翼仍没有丰满到能对抗徐春岚的怒火,而林温泽必定会向徐家示好,只剩下一个年迈的秦和同,真的能替俞洲遮挡所有狂风暴雨吗?
俞洲就这样切断了自己全部的后路,舍弃在京市多年的经营,将一切心甘情愿送到他手中,赌他会心软,赌他会带他一起走,赌他无论如何会替他抵抗来自母亲的雷霆之怒。
这是他最后的心机,只留给徐晓风的心机。
要么重新开始,要么一无所有——
徐晓风对此再清楚不过。
……
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新的开始呢?徐晓风又一次看向素戒,脑中忍不住想。
眼前的人只是生病了,他又想。而无论什么病,总有一天会愈合。
“风哥,我爱你,”俞洲走在前面,继续说了下去,“可能爱得很糟糕,但你说过,会陪我看医生,会一直陪我到好转。”
徐晓风跟在后头,呼吸仍然没能平息,他“嗯”了一声,绷了许久的肩膀不知不觉间已经松了下来,连脚步也渐渐变得轻快。
心中仍然萦绕着强烈的不安,还有被俞洲算计的淡淡怒意。但他听见自己说:“最后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
俞洲用力点头:“没有第二次。”
走着走着,徐晓风看到俞洲的肩膀微微颤动,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掉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慢慢停下脚步,俞洲也跟着停了下来。
徐晓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如那日在公园看到他发紫的嘴唇。
七年,他知道自己对俞洲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才是一直以来被他玩弄在手心的那一个,所有的逃离、反抗、彼此伤害都不过是毫无威慑力的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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