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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王他何时会来?”
“明、明日一早……”
“说下去。”
李知府咽了咽口水,心想着为了活命只能一骗到底了,若是赌对了,下半辈子就是享不尽的权势荣华。
“明日一早,熙王会与下官在此处碰头,而后双方假装打起来,结果是熙王兵力不及下官,于是向附近借兵,并以不宜引起百姓恐慌之由,封锁赤月山一带,由熙王独自带兵围剿下官,到时,赤月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会有人知道了,而这借来的兵也不会轻易还回去。”
夜晚,陆云朝躺在二楼客房的床上,月华透过破损的窗纸照在他脸上,让他心烦意乱,晃眼得根本睡不着觉。
他脑海中不断地不可抑制地反复回想他与江寒酥在山洞中分别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怀疑、他的愤怒,江寒酥对他一遍遍诉说的真心,以及他们交付彼此的亲密之举。
他想,他是爱江寒酥的,很爱很爱,否则,怎会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任由他支配自己的身体。
那时,他内心恐惧不安,害怕被他拒绝,直到江寒酥抱住他、温柔地亲吻他,他控制不住地眼泪直流,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江寒酥更能抚平他的不安。
可是,就因为他惧怕被所爱之人背叛,他伤害了江寒酥,而现在,那个一直别无二心跟随着他的人、那个全天下最爱他的人离开了他。
江寒酥坐在山下客栈的屋顶上,夜色模糊了他的身影。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从室内悄悄走入庭院的人。
他看到陆云朝手上捧着一叠纸,东张西望地像在找什么。
片刻后,他举起手中的纸晃了晃,他脸上哀伤、急迫的表情让江寒酥心中抽痛不已,然而,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若非眼中闪过莹润的水光,只看外表还以为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看着陆云朝将那叠纸放在了水井旁的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石头压着,那个位置正是他刻下标记的地方。
陆云朝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蹲了许久,久到江寒酥差点忍不住想纵身跃下去,到他身边扶起他。
最后,陆云朝还是起身进屋了。
等陆云朝的身影消失在江寒酥眼中,江寒酥转移视线看向了石头下的那叠纸。
他在想,那叠纸里究竟有什么?
那是给谁的?那应该……是给他的吧。
江寒酥动作轻盈又迅速地落在地上,取走了被石头压住的纸,复又回到屋顶上。
他对着月光展开对折的纸,秀美端正的字迹跃入眼前,他从头细细看过。
“阿七,我在庸平那条狭窄、陌生的街上流了满地的血,那时我以为我会死。”
“我把‘血契’从身体里取了出来,可是,那是我们之间的联系,它一直都在。”
“如今,失去它,我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害怕你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真的很怕。”
“阿七,我知道我伤害你了,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口不择言,明明你是这世上最为我着想的人,我知道错了,你要生我的气,是应该的,可是能不能不要用离开我来惩罚我。”
“阿七,求你了,别离开我,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是我离不开你,我不能没有你。”
“阿七,你不是说,想让我亲眼看看凭霄雀为世间真情而来吗?虽然我没有看见,但它真的来了,对吗?因为我们。”
“阿七,我爱你,我好爱你,以前,我羞于言之于口,现在我好想你还愿意站在我面前让我说给你听。”
“阿七,夫君,好夫君,回来吧。”
在信的末尾,绘有两个栩栩如生的缩小版的人,锦衣玉带的小人站在一身干练劲装的小人身后,低着头伸手拽住面前之人后背的衣服,一副可怜模样。
第85章敢赴生死慰衷心(三十)
外面杀声震天,陆云朝推门而出。
此时,明月仍高悬头顶。
他就知道李知府在说谎,就算是假打,又何须接头呢?人一到直接开打便是,他们约定的时间也根本不是明日一早,而是今夜,李知府之所以那样说,为的就是让陆信渊发现端倪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云朝早已制定好作战计划,李知府被俘,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只能听命于陆云朝。
“殿下,前面危险,殿下不必亲自参与战斗。”
“还请殿下以自身安危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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