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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四年·秋夜
寿王府沉香亭内,烛火摇曳,金兽香炉吞吐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是杨玥肌肤上自然散发的异香,初闻似雪中寒梅,久处则如檀香入髓,让人心神恍惚。
李瑁斜倚在紫檀榻上,玄色锦袍半敞,露出苍白胸膛上几道狰狞的抓痕——那是他昨夜癫狂时自己挠出的。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镶金匕首,刀尖轻轻挑着案上一盏琉璃杯,杯中盛着暗红色的酒液,混着他刚割腕滴入的血。
“爱妃……”
他嗓音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玥,“再饮一杯?”
杨玥垂眸不语,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纱裙,烛光映照下,肌肤竟如琉璃般剔透,连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殿下醉了。”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空谷回声般的韵律,让亭外栖息的夜莺突然振翅,撞在雕花窗棂上
李瑁突然暴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没醉!”他赤红着眼,呼吸粗重,“我知道你在忍……你每次难过时,睫毛都会结出蓝色冰晶!”
杨玥被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啪。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坠落。
那泪珠在半空中竟凝结成一颗晶莹的蓝宝石,内部似有星河流转。李瑁疯魔般松开她,扑到地上接住那颗泪晶,捧在手心痴迷地端详。
“果然……果然是真的!”他颤抖着将泪晶含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下的瞬间,瞳孔骤然扩散成幽蓝色。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皮肤下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金丝,如活物般蠕动。
杨玥脸色煞白。
她终于明白孙思邈的警告——“泪符陨铁已与你心脉相连,你的泪……会让人成瘾,亦会让人疯魔。”
“再来一滴……就一滴!”李瑁扑回她身边,匕首抵在她心口,刀尖挑开纱衣,露出那片雪白肌肤上若隐若现的“泪”字烙印。
“殿下!”
侍卫冲进亭内,却被眼前的景象骇住——
寿王半张脸笼罩在诡异的蓝光中,嘴角咧开至耳根,而寿王妃的睫毛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更多细碎蓝晶,如星河倾泻般璀璨。
“滚出去!”李瑁头也不回地怒吼,侍卫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腿软,被暴喝一声后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李瑁的匕首划破杨玥心口肌肤,一滴血珠渗出,竟也泛着淡蓝色荧光。
杨玥闭上眼,长睫颤动,终于落下一串泪晶。
——叮铃。
泪珠坠地,如碎玉般弹跳。李瑁如饿狼扑食般跪地拾取,塞进口中囫囵吞下。随即,他浑身痉挛,口吐白沫,却仍狂笑着抓挠自己的胸膛,撕开一道道血痕。
“不够……还不够!!”寿王已癫狂
亭外假山后,武惠妃派来的老嬷嬷正透过窗棂缝隙窥视。
她手中捧着一只金匣,匣内铺着丝绒,上面零星散落着几颗蓝泪晶——这是她连日来偷偷收集的“王妃妖泪”。
“疯了……全都疯了……”
嬷嬷颤抖着合上金匣,却见匣缝中渗出一缕蓝雾,触及她皮肤的瞬间,枯皱的手背竟恢复了几分光泽。
她骇然瞪大眼,随即露出贪婪之色。。。
五更鼓响时,李瑁终于力竭昏死。
杨玥瘫坐在血泊中,纱裙染红,心口烙印灼烧般发烫。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左眼角那颗泪痣已变成妖异的蓝色,而鬓角……竟凭空多出一缕银丝。她心下想到“李慕白啊李慕白,你说过我的泪能活死人,肉白骨,可现在。。。。为何只能造孽?!”
窗外,启明星冷冷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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