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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东行的商人2（第1页）

罗萨想过用人填满船舱，比如雇佣更多水手，带上一些愿意前往星辰群岛的妓女。但在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了。漫长的航行中，如此多的人意味着食物消耗增多，而他们现在的食物并不足以支撑这么多张嘴在如此漫长的行程中存活下来。

于是，迫于时间的紧急，他只能作罢，就这样载着仅有的一些粮食与种子，于晨曦初露的早上启程离开了当阳城的港口。

“但现在只是春月，离夏季风暴的出现还有数月的时间。”罗萨虽了解一些关于风暴海的常识，但也仅限于皮毛。

“大人，夏季风暴确实只出现在夏季，可是风暴海并不平静呐。河间地的渔民经常说：‘海父暴躁易怒，眼中容不得人类亵渎风暴海。’于是渔民们每当出海前都会在渔船上祈祷，祈求风平浪静。‘但海父也是仁慈的，祂给予人们恩赐，以星辰指引归途。’他们也会如此说道，他们将从海中捕捞到的渔获视为海父的恩赐，将神之眼视为带他们回家的信标。这些都表明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渔民，也没法完全掌控风暴海的状况，只能祈祷出海期间没有出现巨大的海浪与狂风。”拉沃伊介绍道。

老船长的话令罗萨的忧虑更甚，他想了想迟疑地说道：“让我想想，船长阁下。或许……或许当我们进入河间地以后，可以在伯尔斯特伯爵领的城镇港口停泊一段时间，然后进行补给。”

“如您所愿，大人。”老船长躬身说道，“那么，大人。我就先告退了，我还要再对我的船副及水手小伙子们交代一些事情，面对风暴海，再怎么谨慎都不会过分。”

“请便，船长阁下。”罗萨微微一笑，看着拉沃伊将他的船员们召集到了甲板上，然后对他们进行一番训话。

“伯尔斯特伯爵领……”他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界河，望着更远处只剩一个黑点的大商船，嗫嚅道。

那个界河边的市镇港口叫作蓝途镇，因其由数条蓝色的路径交汇而得名。它并非是离钉刺岛最近的城镇，却是离它最近的港口码头。而让罗萨最为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以诺恩人上溯界河的速度，在占领钉刺岛后，蓝途镇便最有可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而如果他的猜想成真，那么在蓝途镇补给的想法将会化为泡影。

阳光温暖，却难以化开罗萨的凝眉。他把玩着翻转着指间的铜星，思绪早已飞至千里之外的星辰群岛。

“大人。”一个沁入罗萨心扉的声音从身边幽幽飘来，“您是怎么做到不用眼睛看，还能如此灵巧地在手指间翻转铜币的？”

罗萨垂下眼睛，瞥了眼正在自己右手指间跳转自如的铜星，然后将目光转向他身边闪着眼睛注视自己的米莉。

不知为何，只要一看到这个少女，他内心的种种忧虑与哀愁总会烟消云散，仿佛她能将他从世俗世界中解脱出去。“你感觉如何？”罗萨关切地问道，“还会晕船吗？”

“没有了呢，大人。”米莉乐呵呵地答道，“我完全没有第一次坐上胖小姐号时那样感觉头晕目眩，胃中翻滚，你看。”说着，她在他面前轻灵地转了个圈，然后两只手趴着船舷笑了起来。

罗萨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一丝忧虑又隐隐在他心中升起。而恰巧，米莉也提及了此事。

“大人，抱歉我刚才听到了你和船长阁下的谈话。”她怀着歉意说道，“当你们说到风暴海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这个‘风暴海’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大人？”

可怕至极，无数船舶在风暴海中沉没，无数人葬身海底。而这只是桨帆船可通行期间，一旦进入夏季，那大作的狂风，掀起遮天的巨浪，足以将一切人造之物摧毁。即便是天然的坚石，每经历一次夏季风暴，便会出现一道裂隙，久而久之，在风暴海的海岸再也没有一块完整的巨石。罗萨暗忖到，却并不打算将真相告知米莉，那样只会徒增不安的情绪。

“风暴海会刮起夏季风暴，但眼下还只是春月，所以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罗萨竭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这样才能真正起到安慰的作用。

“是吗？所以，只要赶在夏季前通过风暴海，所有的船都会没事的，是这样吗？”米莉将信将疑地问道。

“没错。”罗萨果断地答道。随即米莉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

胖小姐号于第三天的下午慢慢靠近蓝途镇，罗萨早已站在船首甲板上翘首以待。但当他看到被烧焦的码头栈道，夷为废墟平地的市镇样貌时，内心陡然升起了一股失落之感。

拉沃伊船长在胖小姐号离蓝途镇还有几里远的时候，已经派出一艘小艇先行靠岸。此时，小艇已经归来，而小艇上打探情况的水手也已经返回。

“大人。”船长微一欠身，然后徐徐地摇了摇头，“恐怕我们的希望落空了。”

罗萨早已经有了准备，因此在听到他的消息后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的小伙子刚从蓝途镇归来，他从镇民的口中得知，市镇被诺恩人劫掠后又纵火焚烧。蓝途镇中反抗诺恩人的男人们都被屠杀了，女人们被掳走，剩下的只有老人与孩子。但眼下蓝途镇却并不缺人，他们缺少的是粮食与保暖的衣物。”船长说道。

“教会？”罗萨猜测地说道。

“没错，大人。我的小伙子说市镇中到处能看到穿着修士袍子的男人，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人一眼便知是贫穷兄弟会的人。”船长停顿了片刻，犹豫着说道，“想从蓝途镇补给已是奢望，就怕我们再靠近的话，船上的粮食会被贫穷兄弟会征收走。”

罗萨眉头紧锁，但下定主意却并不艰难。“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安平岛了，在此之前得全速离开界河。”

“遵命，大人。”老船长再次弯身，然后转向甲板上的水手们，精神抖擞地喊道，“满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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