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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白寒的笑声在圣院庭院内回荡，蕴含着发自内心的开怀。

笑声止歇，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而沛不可当的力量将躬身的萧羽虚扶而起。

“师弟不必多礼！”白寒语带亲热，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肃立的万岳三人，语气陡然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三人，还不速速上前，见过你们的师门长辈？”

这句话如同滚雷落入水潭。

万岳神情还算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眼前这个不久前还是自己麾下一介小小都使，连面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转瞬间竟一跃成为能与自己师尊称兄道弟的存在，甚至自己见了也须恭恭敬敬行礼。

地位颠倒之剧烈，饶是他心志坚韧如万岳山，一时也有些难以言喻的膈应，更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万皎的反应则最为剧烈。

她娇躯猛地一颤，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先是涨红，旋即又变得煞白，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

几天前在练武场上被对方当众击溃、受尽屈辱的记忆还未褪去，此刻竟要自己向这个“野小子”执晚辈礼？

强烈的羞愤、不甘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萧羽那看似平静的脸上，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陆恒的傲骨在这一刻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素来以天骄榜首自居，视天下同辈于无物，即使萧羽在第八图上的表现令他震惊乃至挫败，他心中所想的也唯有日后如何将其超越。

可现在，仙帝师尊一道法旨，此人竟瞬间成了自己需要仰望的“小师叔”？

身份的天堑瞬间将他心头的骄傲碾得粉碎。

他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艰难地压抑着心中翻涌的不甘与屈辱。

那份针对萧羽的不满，无形中被抬升至了一个无法宣泄的高度，憋屈得令人窒息。

然而，仙帝意志之下，三人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翻江倒海，面上却绝不敢显露出半分造次。

更遑论忤逆师门伦常，那代价，即便是万岳域主也承担不起。

“弟子万岳，拜见小师叔！”万岳最先定住心神，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威严庄重，深深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木已成舟，萧羽成了他的小师叔，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他也只能接受。

陆恒紧随其后，动作略显僵硬，但依然躬身到底，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弟子陆恒，拜见小师叔！”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万皎感受着父亲和太师父的目光压力，纤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巨大的委屈让她眼圈再次泛红，然而在白寒那无言的注视下，终究还是强忍着屈辱，极其不甘愿地，几乎是咬着牙，对着萧羽微微屈膝福了一福，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三个字：“万皎......拜见......太师叔......”

三人礼毕，庭院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

身份地位的骤然变更，带来的巨大鸿沟横亘在彼此之间。

萧羽心头也是暗叹一声。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万皎眼中几乎不加掩饰的屈辱，以及陆恒行礼时那种深藏压抑的敌意。

万岳看似恭敬，但其域主的地位与心境带来的隔阂同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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