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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困兽相残关隘血（第1页）

士兵们的鼓噪和质疑声越来越大，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场，也很快就传到了防御使府内章子安的耳中。

“反了！反了！这帮刁民！这帮懦夫！”章子安听到禀报，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凶光。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也顾不上穿戴整齐盔甲，带着副将李全和一队最忠心、也最凶悍的亲兵，杀气腾腾地冲向了校场！

当章子安一行人出现在校场边缘时，原本嘈杂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士兵们看到章子安那铁青的脸色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他身后那些拔刀出鞘、面色不善的亲兵，都不由自主地噤声，下意识地向后退缩。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刚才！是谁在妖言惑众？！是谁在动摇军心？！给老子站出来！！”章子安几步冲到一个高起的土坡上，用刀指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嘶哑而尖利，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那个之前带头质问的老兵身上。

“是你？！李老五！老子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带头造反？！”章子安用刀尖指着那老兵，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懦夫！叛徒！”

那老兵被章子安的气势所慑，身体微微颤抖，但想到那令人绝望的干渴，还是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喊道：“将军！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只是……只是想要水！再没水喝，弟兄们都要死了！”

“水？！水？！”章子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挥刀，将旁边一个木桩砍掉了一大块，“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们不想着怎么杀敌！怎么守城！居然还想着喝水？！一群废物！”

章子安环视着众人，眼中充满了暴虐和不耐烦：“老子告诉你们！投降？！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就能喝到水？！做梦！狄仁杰那些鹰犬，恨不得将我们扒皮抽筋！一旦城破，你们以为你们能有好下场？！男的被抓去当苦役，累死在矿山！女的、你们的妻女姐妹，会被那些官兵肆意凌辱！你们死了都不瞑目！”

他用最恶毒、最污秽的语言，描绘着投降后可能遭遇的种种酷刑和悲惨境遇，试图用一种更加具体、更加可怕的恐惧，来压制士兵们因为干渴而滋生的反抗情绪。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章子安唾沫横飞，情绪几乎失控，“敌人还没打进来，你们自己就先垮了！就这点出息，还想活命？！老子告诉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着老子，死守到底！援兵！援兵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活下去！否则，谁他娘的也别想活！”

章子安再次强调那虚无缥缈的“援兵”，如同给绝望的人画饼充饥。

见人群中依旧有人面露不服和质疑，章子安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将刀指向那几个刚才附和老兵、叫嚷得最凶的士兵：“李全！把这几个动摇军心的孬种，给老子抓起来！”

“是！”李全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带着亲兵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

亲兵们拔出武器，毫不客气地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士兵拳打脚踢，反绑起来，拖到高台之下。

“谁再敢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章子安用刀指着那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哀嚎不止的士兵，对着所有人厉声威胁，“老子和你们是同坐一条船！船翻了，谁也活不了！都给老子老实点！拿起武器，滚回你们的岗位上去！再有喧哗者，杀无赦！！”

章子安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甚至冲下去，狠狠踹了旁边一个眼神躲闪的士兵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以展示自己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狠厉决心。

高压的威胁和血淋淋的榜样，暂时压制住了公开的质疑。士兵们看着那几个被拖走的同袍，看着章子安那副疯狂暴虐的样子，心中虽然更加绝望和恐惧，却也不敢再公然反抗。

他们如同被鞭子驱赶的牲口，麻木地、沉默地散开，回到了各自煎熬的岗位上。

校场上的喧嚣被强行压制下去，但空气中那股绝望和躁动的暗流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章子安的暴虐而变得更加粘稠和危险。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是聚将，而是召集所有能动弹的士兵，前往校场中央观刑！

校场中央，临时竖起了几根粗大的木桩。先前被李全带着亲兵抓走的那名老兵李老五，以及其他几个叫嚷得最凶、反抗最激烈的士兵，此刻都被五花大绑，或者被强按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的嘴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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