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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体嘴唇微启,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风吹过琴弦。
然后,极其缓慢地,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浅褐色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望着他,眼神空茫,却又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嘴唇再次蠕动,这一次,形成了清晰的两个字:
“……哥?”
成毅浑身剧震,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Zero在耳边低语:“同步进度nowat17.3%。意识整合仍在继续。她还不完整,但她认出了你。”
成毅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贴上她的手掌轮廓。
“我在。”他说,“我一直都在。”
***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两天后,仿生体陷入深度休眠状态,所有生理指标归零。检查发现,其量子脑核出现大面积逻辑紊乱,像是被某种强烈的内在冲突撕裂。
Zero诊断后得出结论:“问题出在记忆矛盾。导入的人格数据中,包含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林晚’版本??一个是真实的十六岁少女,另一个,则是你在过去十年中不断重构的理想化形象。这两个版本在意识融合过程中发生碰撞,导致自我认知崩解。”
成毅愣住:“什么意思?”
“比如,”Zero举例,“真实的林晚害怕打雷,但你在日记里多次提到‘她从小就勇敢’;她其实讨厌数学,可你总说‘她梦想当科学家’。这些善意的美化,在现实中无关紧要,但在意识重建中,却成了致命的认知偏差。”
成毅呆立原地。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妹妹,其实也在悄悄篡改她。
他爱的,不只是林晚,还有那个“应该活着”的林晚。
“怎么办?”他问。
“只有一个办法。”Zero说,“你必须接受真实的她??包括她的软弱、她的平凡、她的不完美。只有当你停止‘塑造’,她才能真正‘存在’。”
***
除夕夜,京州城烟花绽放。
成毅坐在“归墟”控制室内,面前摆着一台老式录音机。他按下播放键,传出一段稚嫩的女孩声音:
>“哥!新年快乐!我许愿明年你要带我去海边!还有……你要少熬夜!不然会长白头发!嘻嘻~”
那是林晚生前录的最后一段语音。
他听着听着,忽然笑了,又忽然哭了。
然后,他打开终端,删掉了所有关于“林晚理想人格模型”的设定文件。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全新的指令:
>**“不再追求完美复现。允许错误,允许遗忘,允许成长。让她成为她自己。”**
命令下达瞬间,仿生体的心跳监测仪重新亮起微弱绿光。
脑核温度回升,数据流恢复平稳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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