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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碑首（第2页）

“老先生，您醒啦！”抱着他的正是小筱雨。

说话的却是那晚遇到的老头，梁老师。

车上挤满了人，不是老人小孩就是受伤的人，大多不认识，只有几个记得是那晚工厂里遇到的村民。

“梁真呢？”他问。

“老先生，我在这儿呢！”声音从车外传来。

老王坐起身体，脸上身上全是伤，这一动，胸口隐隐疼痛，忍不住咳起来，竟咳出一大滩黑血，那是淤积在胸口的败血。

“快，喝口水。”梁老头赶紧扶住他，喂他一口水喝，却冰冷刺喉。

“有酒吗？”老王问。

“哟，这还有人要酒喝呢。”车外突兀响起一阵嬉笑声。

老王睁开眼，从车斗上看出去。

外面的大路上居然有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怪不得这么吵。

“我们这是在哪里？”他问梁老头。

梁老头说道：“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那晚您昏迷之后，大家决定连夜赶路。一天后，我们居然碰到了北上的大部队，这些人都是去星城的，还有星城来的军队和一路上召集起来的变异人沿途保护。不过，他们的速度太慢，咱们的车和刘汉灵傻蛋两个又都被他们征召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显然，这辆大卡车就是用来载老人小孩和受伤的人，而梁真阿嫣和村长他们只能徒步跟着卡车走。好在，路上全是人，卡车很慢，他们勉强还能跟上。

先前嬉笑的就是一伙年轻人，学生模样，围在阿嫣和梁真身旁，不断说着笑话，逗着她们。

这场景不由地让老王想起了阿芳，是否她此时也在逃亡之中，是否也有这样的一群人正讨好着她，已一年多不见，她还活着吗？还是正在受苦。

一念及此，老王再也坐不住，他喊着梁真的名字，将她叫到跟前，对她道：“如今，你们在这队伍里也算安全，我必须要离开了。”

“可您还有伤？等到了聚集地，养好伤再走不行吗？”梁真看着他裹满全身的绷带，担忧地劝道。如此重的伤，能活下来已是个奇迹，到底又是什么事让他连命都不顾，也要着急离开呢？

“心有羁绊，坐立难安。”老王一边说着话，一边强撑起来，爬下卡车，对众人挥挥手，道：“再见了。”

“老爷爷，你是去找老奶奶吗？”小筱雨趴在车斗上问道。

老王闻言，却不再气恼，他哈哈一笑，对她道：“那可不是什么老奶奶，那是位比你大几岁的姐姐，我是要去娶她的。”

说完，挥袖而去，留下神色古怪的众人。

“老先生，等等。”阿嫣忽然叫住他，紧追几步，避开旁人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滚圆黑色石头，递给老王，说道：“这是魔核，是我从你杀死的那只魔兽身上挖来的，我爷爷说这魔核对变异人大有好处，叫我藏好，等你醒来就交给你。”

老王看了看魔核，又看了看阿嫣，她此时依旧戴着口罩遮住了她那绝世的容颜，但她那动人的眼神和恬静的气质总会让老王想起阿芳。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但乱世之中，像你这样的女子存身不易。你把魔核收好，找到那个刘汉灵，交给他。也请他能照顾下那两个小姑娘。”

阿嫣愣了愣，但也是个干脆的脾气，道了声谢，又道：“还要多谢您那晚救了我们大家。”

老王挥挥手，转身要走。

阿嫣又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事？”

“大家称呼你老先生的时候，你的神色很不自然。你言行举止都不像个老人，刚刚的话，让我更加确信了。你到底多大？”

老王杵着手中剑，一步一步慢慢走远，只留下一句：“一年前，我二十三岁，一年后我已一百二十九岁，物非人变，宛如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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