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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七八成把握的计划,在经过这一番对话后,安远侯心中忽然就生了些不妙的预感。
殷承玉见他无话,又道:“安远侯平叛心切孤能理解,但目光当放长远些。卸石寨的动静已有人盯着,那些叛军若有异动,孤自不会轻饶。但如今既然叛军并无动作,便当以抚民为主。等处理了蛀虫,开仓放粮,山东饥荒平息,叛军的人心散了。那时再去平叛,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说得在情在理,安远侯却是越听心头越沉。
太子虽然按照他的计划来了山东,但后续计划,却根本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来走。
安远侯勉强应付了两句后,便匆匆告辞,并未注意到身后倏尔变冷的目光。
*
安远侯匆匆回了驻扎的卫所,他在屋里踱了几圈,反复思量许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宣了心腹进来,将信件交给对方:“送到山上去,交给石虎。”
石虎是红莲教的左护法,如今手下掌着近万红英军。
第二次交手大败,他找回二皇子之后,便命探子去细查了红莲教的几个话事人。
——他曾经带兵平定过多起叛乱,那些起义军的贼首大多不懂什么谋略,只会横冲直撞。偶尔也会遇到有些头脑的,但也上不得台面,只要兵力充足,收拾起来十分轻松。
这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叛军。
是以他特意命人去细查了红莲教几个话事人的底细。辗转打听,才知道红莲教目前都是由圣女应红雪在打理,而先前设下陷阱埋伏他的,也正是应红雪。
他敏锐地察觉了红莲教内部的暗涌,派人几番试探,终于和红莲教的左护法石虎搭上了关系。
石虎告诉他,红莲教被应红雪和右护法贺山掌控,教主高幼文日渐被架空,而他则因和贺山有矛盾,在教中亦没有什么话语权。
利用这一点,他顺利将红莲教从内部分化,又许以石虎重利,将之收为己用。
眼下看来,他提前布局是对了,石虎这枚棋子,正好派上用场。
太子既然不想出兵,那他就让他不得不出兵。
*
安远侯这边消息送出去的第二日,薛恕这边就得了消息。
西厂的探子跟了送信人一路,亲眼见着探子上了卸石寨,这才折返回来报信。
薛恕听了消息,立即去寻殷承玉。
出门之前又想起什么来,折返回里间,将那件洗干净叠得方方正正的中衣揣进了怀里。
薛恕寻过来时,殷承玉刚看完一干官员的供词,见他来了,便将之放到一边去:“有何事?”
“探子来报,说看到了安远侯的心腹上了卸石寨。”
卸石寨仗着地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因此探子没能跟上去,并不知道对方上去做了什么。
“果然是他。”殷承玉嗤了声,却并不意外。
当时听那捉住的叛军交代,说有朝廷中人和高幼文有联系时,他就猜测不是殷承璋就是安远侯。
如今看来,这事是安远侯的主意。
理由也很好猜,安远侯和殷承璋想趁机要他的命,为保万无一失,在叛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是最稳妥的。
“昨日安远侯来寻过孤,想让孤出兵,孤没有同意,”
薛恕联系上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卸石寨之行的目的:“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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