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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铁再度落下,韦忠心口"忠"字焦痕迸裂。我忽觉胎动加剧,腹中绞痛如刀绞,却仍强撑起身:韦大人,宁王亲赠兵符暗纹拓本,你兄长已收于...
话音未落,谢晋忽掷出一枚药丸塞入韦忠口中,药力催发下,他涣散的眼神竟泛起一丝清明。
你兄长...我续写供词时,笔尖忽颤。张軏猛地攥住我手腕:红莲……他掌心热度透过肌肤。
张大人,此事若不成,汉王危矣。我挣开他的手,蘸血续写,韦氏私印兵符,与宁王密谋...
张軏忽掷下烙铁,铁器撞地轰鸣声中,他飞鱼服掠过腥风逼近:我来。绣春刀出鞘半寸,刀光映亮他眼底冷芒。
谢晋冷笑声骤起:张大人莫不是忘了,韦忠此刻若死在了昭狱,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
话音未落,张軏刀柄已抵住韦忠喉间:韦忠,兵符暗纹拓本何在?刀纹压入肌肤,血线渗出。
韦忠涣散瞳孔中映出刀光,忽嘶声:在...在书房...暗格...血沫涌出时,供词终得补全。张軏收刀入鞘,拿起我书写的供词按在韦忠血迹斑斑的手指上。
刑房烛火摇曳,我倚墙喘息,腹中绞痛未消。谢晋阴笑声在耳畔:侧妃娘娘好手段,连张大人都...我忽觉喉头腥甜,一口血沫喷出,暗纹图溅上血点。
红莲!张軏破空声袭来,臂膀揽住我坠跌之躯。飞鱼服暖意裹住我时,他蹙眉低语:汉王之事已定,你...
我望向他眼底,那里有愧色、有忧惧,更有他内心不可言说的忠魂。他飞鱼服上的云纹近在咫尺,袖口还沾着韦忠未干的血渍,却像一堵温热的高墙将我拢住。
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触到他攥着绣春刀的手,那双手方才还抵着韦忠喉头,此刻却小心托住我后腰。
张大人...该是弱冠之年了吧,寻个...簪花煮茶的良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我身子扳正,红莲二字咬得齿间生霜:若天命肯垂眸,张某便做那执灯殉火之人。
谢晋的笑声如蛇信舔过耳廓:张大人,韦忠喉管可还渗着血呢!韦忠的命吊不稳,明日早朝咱们都得喂狗!张軏却恍若未闻,袍袖扫过案上烙铁,火星溅在我裙裾边缘。
他喉结滚动,嘶声道:你既做了汉王的刀,我便陪你赌这局,看看天命到底肯不肯向他朱高煦低头!
我胸腔里闷着未咳出的血,却觉他掌心温度透过层层绸缎,烫得惊人。这男人分明是铁铸的,怎会在说"陪你赌"三个字时,尾音颤得如断弦?
谢晋拽开他时,我转身走向门扉,指尖攥紧染血的供词。朱红色宫墙外头,雪正下得狠,落在我腕上竟比张軏方才攥住时的温度更冷。
朱高煦的身影正立在书房前,见我脸色苍白得,忙迎上前,焦急地唤道:莲儿,你脸色这般难看,可是不适?
我将染血的证词用力塞进他手中,王爷,妾身……妾身没有让您失望……话还没说完,便觉眼前一片昏暗,身体向前倾斜。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次日午时,檀香袅袅的床榻上,朱高煦正攥着我的手,指尖温热透过锦缎被褥。
腹中绞痛犹在,却被他嗔怪的语气熨平了三分:这些时日,你给本王老老实实待在府中,不许再劳心那些琐事。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像极了往昔逗弄红鲤的模样,只是眼底血丝密布,昭示着昨夜定是熬到了天明。
朱高煦将我的手拢进掌心:老头子信了,朱权被削了爵,韦家夷三族!阳光在他眸中跳跃,映出少年君王初尝权柄的锋芒。
王爷...我撑起身子,鬓角冷汗沁入枕巾,朱权狼子野心,以后莫要与他有瓜葛了...
话音未落,他已倾身压近,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莲儿,待本你生了麟儿,本王定再抬你进府一次,这次从正门!
三个月后,我腹中胎儿躁动得厉害。产婆说这是头胎,产程怕是要长。朱高煦在房外踱步,脚步声比往年除夕夜更急。我攥着被角,指甲掐进掌心——这孩子的降生,是保命符,亦是催命符。
产婆的声音混着朱高煦突然闯进门的脚步声。我睁眼看见他袍角沾着未干的雨渍,鬓发凌乱如野狼。他竟不顾忌讳,执意要陪产。
王爷...我喘息着推他,他却攥住我腕子,掌心冷汗比我更甚:莲儿,你莫怕,本王在这儿。
这话说得轻,却像铁锤砸在我心口。他何时这般惧过我死了?血水浸透褥子时,婴孩啼哭划破夜色。
产婆抱着襁褓跪呈:恭喜王爷,是位小公子!
朱高煦竟未先看孩子,先扑在我榻前,龙涎香裹着雨腥气扑在我面上:莲儿,你生了麟儿...他眼眶通红,指尖颤着抚过我鬓角冷汗。那戾气真消了三分。
产婆要抱孩子出去,他却抢过襁褓,僵着臂膀学抱婴的姿势,活像捧着一盏易碎的琉璃灯。往后,你便是本王正妃。
他忽地将婴孩轻放在我枕畔,从袖中掏出黄绫卷轴,老头子准了,张辅已将你名字写入族谱,张玉幺女,更名张莲。
我手下意识攥紧被褥,他终究防着张軏旧事,索性将我拴进张家族谱。
王爷...我觑着他眸中温柔,字字斟酌,锦衣卫若换了陛下的人...
他指尖抚过我鬓角冷汗,忽而倾身亲我脸颊,温热唇瓣压住未出口的谏言:莲儿,指挥使的位置,你‘三哥‘张軏坐得稳。
窗外骤雨忽至,他袍角血渍在烛下泛着暗红。我知这温柔是权柄初尝的蜜,亦是悬在颈间的刃。麟儿啼哭一声,朱高煦慌得手足无措,倒比处置政务更稚拙。
产褥未暖,月已盈满。朱高煦命人将殿里妆点得比年节更盛,琉璃盏缀着赤金穗子,烛台雕的是蟠龙衔珠,连廊下悬着朱红璎珞,风一过便簌簌作响。
我倚在榻上,透过鲛绡帘望出去,只见汉王党的人马陆续入席——张輗那张笑面虎的脸先探进来,身后跟着张軏,他袍角仍沾着北镇抚司的霜色,眉峰却比往日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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