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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倒完水一转身,顺着赵莉影的目光看到了她的“遗像”,微微愣了一下后,便给母亲打起了掩护……
“哎呀,这照片怎么还挂在这呢!”
“老太太尽顾着高兴了!”
“把这个给忘了!”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赵莉影小时候的照片从墙上摘下来,拿了出去。
这个过程中,赵莉影什么也没说……
在韩东从房间里走出去后,赵莉影开始打量起了挂在墙上的父亲的遗像……
三十年了,脑海里,父亲的样子越来越越模糊,此刻再看父亲的照片,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意识到这一点,赵莉影的心里霎时间对父亲产生了一丝愧疚……
怀着愧疚的她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父亲直视她的眼睛,结果在低下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母亲摆在灵台上的柿子……
在地震的当天晚上,她对母亲说想要吃柿子,但母亲把唯一剩下的那个留给了弟弟!
赵莉影没想到不只是她自己对此耿耿于怀,母亲同样也是如此……
从盆中拿起一颗柿子,这柿子依旧是那么红,那么艳……
托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满了母亲对自己的歉意!
就在赵莉影沉思的时候,徐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西红柿都给你洗干净嘞……”
“妈没骗你……”
是啊,当时母亲说的是把剩的那颗给弟弟吃,她明天再去给自己买……
可是谁也没想到,“明天”竟然会这么久!
听到徐凡的声音后,赵莉影侧着身转了过来……
表面上,赵莉影显得很平静,但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在看到母亲那张陌生而又苍老的脸的时候,她的心,慌了!
见赵莉影看向了她,徐凡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此时徐凡的两只眼睛是没有焦距的!
人只有在心神不宁,焦虑不安的时候,眼睛才会没有焦距!
显然,和赵莉影一样,徐凡也是慌的!
沉默了片刻后,徐凡扶着缝纫机向赵莉影跪了下来……
“我给你道个歉吧!”跪下来的同时,徐凡平静地,像是唠家常一样的,对赵莉影表达着她的愧疚……
随着下跪,随着道歉,徐凡的双眼也逐渐地开始有了神采……
看到母亲跪下来向她道歉,赵莉影的眼中满是惊讶,或者说不是惊讶,而是震惊!
自古以来,只有儿女跪父母,哪有父母跪儿女的?
即使母亲那年的选择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但她毕竟是母亲,对她有生养之恩!
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至于如此啊!
而就在赵莉影怔在当场的时候,“方达”的媳妇“小河”反应过来。
“妈,你这是……”说着,她便要走过去将徐凡扶起来……
结果中途她却被韩东给拦了下来!
知道当年选择救他,没有救姐姐这件事儿,一直是母亲心上的一根刺,韩东对母亲此刻的心情很是理解!
在他看来,母亲这一跪,能放下她多年来心中的重担,那对母亲来说是极好的!
了了心结,没了重担,徐凡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啊?”
“这么些年……”
“你咋就不给我个信呢?”三十年来的愧疚在她跪下来的这一刻,转化成了对女儿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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