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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冬见前面的小厮并不回头,便偷偷地?偎到了步故知怀里,几乎是半身靠在了步故知的怀里走路,而他的影子也完全?嵌入了步故知的影子中,难舍难分。
自从一月来在马车上相拥而度后?,不仅款冬比以往更黏着步故知了,而且步故知也明显更喜欢与款冬有肢体接触,两个人只要?在一块,就少不得亲亲碰碰,人多的时候只牵牵手,人少了想着想着,款冬只觉得面颊更有些发烫。
步故知低眸看了款冬一眼,见款冬神色有些不自然?,本?想关心两句,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渐渐加快了脚步,等回了客院寝居,步故知便解下了长袍,彻底抱款冬入怀。
屋里地?龙火盆不断,暖融融的,两人之间的温度也在不断地?升高。
步故知抱着款冬坐到了床榻上,把?玩着款冬的手,话着家常:“今日与表嫂他们相处的如?何?”
款冬将?额头靠在了步故知的肩窝,声出闷闷:“都好,原先我去主院看表嫂的时候,还有些紧张,都不知道要?和表嫂说什么?好,但睿儿十分喜欢我,闹着让我抱,一来二去,便与表嫂相处了一整天,表嫂她真的和善可亲,与县里大宅院里的夫人都不一样?,像是她真的是我们的表嫂一样?。”
步故知抽出了款冬发髻上的玉簪,长发如?瀑垂落,他勾了一缕青丝缠在手指间:“嗯,表嫂与表兄一样?,十分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你若是与她相处得来,能多跟在表嫂身边也是好事。”
款冬听出了什么?,从步故知怀里钻了出来,双手捧着步故知的脸,好让步故知与自己?对视,撅了嘴:“我听出来了!夫君是嫌我怕人是不是!”
步故知一愣,松了指尖的长发,点了点款冬的鼻尖:“尽胡言,我哪有嫌弃你,是想着等我年后?去了国?子监,半月才能回来一次,你一个人在京城,难免孤单,若是能与表嫂亲近,我也能放心些。”
款冬半坐起身,眼含焦急:“怎么?半月才能回来一次,明明在县里不是这样?的啊。”又抱住了步故知的腰:“能不能也去国?子监什么?后?山上租个院子,我不在乎是什么?样?的,只要?夫君每天都能回来就可以。”
步故知沉默了一会儿,侧弯了身,替款冬脱下鞋袜:“国?子监不比县学?,就算我们租了国?子监里的院子,我也必须住在学?舍里。”
说完,又替款冬解了外袍:“所以我想着,干脆与表兄表嫂说好,让你一直住在这里,不然?若是你一人住在外面,我必定是放心不下的。”
款冬委屈到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攥住了步故知的衣襟:“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去读书,身边总要?跟着书童,我给夫君当书童好不好。”
步故知笑叹了一口气:“又胡言了,书童可都是下人,就算白日里能跟在主子身边,夜里是要?去奴仆房里混住的,你怎么?好去的?再说了,别人家的书童是去伺候主子读书的,你要?是真的跟着我进了国?子监,到时就该是我伺候你了。”
款冬才不服气:“哪是夫君伺候我”话还未落,他便瞥见了步故知在整理刚为他脱下的衣服,只好将?尾音吞了下去,也小了声,显得有些没?底气:“反正?,我也能伺候夫君读书!”
步故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站起了身,从外间找小厮打了盆水来,浸湿巾帕后?,为款冬擦手擦脸,再用这盆水,给自己?简单擦拭了下,才接了款冬方才的话:“不管是我们谁‘伺候’谁,你既然?是我的夫郎,那便做不成书童,于规不合。”
又将?面盆送到外头,自己?脱了外袍鞋袜,上了床,盘坐在床尾,借着床案边明灼的烛火,看清款冬眼中秋水凝云的愁绪,抬手抚上了款冬的脸,又情不自禁地?俯身亲了亲款冬的眼角:“我也不舍得与你分离,等我过了乡试、会试,那到时,我们就在京中买个小宅子,只我们俩住在一起,我每日都陪你,好不好?”
款冬闭上眼,感受着步故知的轻吻与絮语,默了很?久,才低低回了句:“才不只我们两人。”
步故知没?明白款冬的意思:“嗯?”
款冬轻哼了声:“我也想生个如?睿儿般的孩子,夫君莫不是反悔了,你自己?说的,等我再长大一点的!”
步故知没?有如?往常般敷衍,回想了一下今日款冬对睿儿亲昵的态度,也才真的明白,款冬并不是只想借孩子留住他或是与他更亲近,而是真的盼望着有个孩子。
前世时,他本?就不喜与旁人有什么?亲密关系,自然?是没?考虑过孩子之事,到了这个世界,就算有了夫郎,起初他也只是想以家人的身份守护款冬,更是没?有想过要?与款冬一起孕育下一代。
即使现?在,两人心意相通,但他也只想与款冬相伴,并没?有主动考虑过要?不要?与款冬有一个孩子,甚至考虑到款冬的年纪与身体,若是不要?孩子自然?是最好的。
可他忘了,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既然?与款冬是伴侣,就不能一味地?只想着自己?是“为了他考虑”,而理所应当地?忽视了款冬的想法。
款冬已与他说过很?多次孩子的事,但当时他都被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了你好”而简单地?拒绝了,可这是不应当的,款冬除了拥有他之外,也有权利去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是亲情也是血脉延续,他不应当为了款冬的身体,粗暴地?不予考虑。
至于如?何照顾款冬的身体,与考虑未卜的前途,才是他应当承担的责任。
步故知想了许久,才终于想通这一切,抱着款冬躺了下去,捻好被角后?,轻抚着款冬的背:“冬儿,你若是真的喜欢孩子,等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要?一个好不好?”
款冬一喜,眼中的愁云如?同被春风抚化,泛出水盈盈的涟漪,喜色不掩,但又有些好奇:“为何,非要?是明年。”
这倒将?步故知问?住了,因为明年这个时候款冬才过了十八岁,但这是现?代对于成年的界定,在古代,款冬早已成年。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冬儿,你知道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我那个世界,十八岁的时候才是成人的时候。”
款冬才总算明白,步故知一直不愿与他更近一步的顾虑是什么?,他虽不清楚这成年与未成年到底对步故知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但也能体会出这其中包含的步故知对他的爱护与怜惜之意。
他倏地?亲上了步故知的唇,又抱住步故知不肯撒手:“好,那就等我十八岁,那时我们或买或租一个小宅子,然?后?再生一个小娃娃。”
垂拱
宫城内,一队巡逻卫兵步列整齐地经过垂拱殿边小道?,宫墙上的寒鸦被惊得“呀”的几声飞起?四散,粗劣嘶哑的叫声在这漆黑的冬夜里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只寒鸦误撞了殿门,好在及时被殿前的一个小宦官扬着拂尘赶走了,但即使?动作再麻利,还是惊动了殿中的贵人。
小宦官听到了殿内的脚步声,忙跪在了殿前请罪,随着殿门开?合,放出了一股暖风,却还是不能让他止住颤抖。
一双黑色长靴停在他眼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低斥,声音虽刻意低沉,但还是能明显听出比寻常人尖细许多:“糊涂东西,怎么当差的,能叫寒鸦撞了进?来!”
小宦官连忙“砰砰”磕头讨饶:“老祖宗恕罪,奴一时慌了神,没拦得住”
小宦官口?中?的“老祖宗”,便是如?今垂拱殿总管,也是今上身边的随侍大太监李忠正。
李忠正提脚便踹到了小宦官的肩窝上,将人踹了个半仰,打断了小宦官的求饶,更是压低了声,但话中?狠厉也更甚:“再扰到陛下,小心?你头上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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