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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泽满脸心疼,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沈闲躲开。
盛明泽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忽然抓住沈闲的脖子,强制性拉近二人距离,眼神带着肉眼可见的阴沉,“从来都是阿兄说什么,我做什么,可是阿兄,你为何就是不能看看我?”
他继续道:“父皇与族人都死在渊王剑下,那夜皇宫惨叫凄厉,我一人独活,背负满身的仇恨,只为了为你们复仇,你为何要背叛我?”
沈闲又怒又痛,挣扎了一世,最终,他一样也留不住,如今就连作为臣子的忠诚都要撕开来,摔在地上。
“陛下。”他一字一句搅碎了吐出来,“是你,罔顾我的情谊,骗我瞒我欺我,你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臣”
沈闲看到了盛明泽身后若隐若现的物体,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种种过往疑惑,都有了答案,这个答案,让他犹如雷劈在身,身体仿佛被撕成两半。
凡人未必是凡人。
好一个凡人未必是凡人。
“陛下与渊王曾经历生死一战,那一战中,臣为了阻止你们,身受重伤,我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陛下可能回答臣?”
盛明泽也注意到了沈闲望向他身后虚空的视线,面对质问,脸白了又白。
沈闲捂着脸,克制自己失态,自嘲般一直笑,忽然不顾身体释放体内妖力,要强行冲破身上来自仙人的束缚。
盛明泽脸色骇变,“阿兄,不要!”
一股震荡皇城的力量顷刻如刀横散开,沈闲口中鲜血喷出,终于摆脱了这份束缚。
三千青丝如刮骨纤刃,根根褪为白色,亦如他的妖力,散尽难寻。
他眸寒雪齿,冷若冰霜,双膝跪地。
那盛明泽扑上来要扶他,未开口,就见刀光一闪,手抓了空,唯有他一人匍匐在地,剑尖垂在眼前,残留割下的衣袍。
沈闲道:“我曾与陛下结为兄弟,如今,我便与陛下断袍绝义,这盛齐江山,尽入陛下之手,过往重重罪孽,臣会咽在肚中,还望陛下珍重。”
盛明泽疯了一般跪在他身后,抱住他的双膝,“阿兄,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害死渊王。”
“陛下没有错,渊王做了那天下的罪人,不论是陛下如何诱之,他也终是做了,他有罪,便是五马分尸,也抵不消对百姓的罪孽,是臣的错,臣没有及时发现陛下早已不是需要庇护之人。”
沈闲一阵咳血,迎着盛明泽惶恐的目光,凉薄温笑,“是臣总将陛下当做小孩,当做未长大的弟弟,不曾看到,羔羊匹狼皮,野兽在襁褓。”
盛明泽被他的话刺痛了心,望着沈闲背对他的身影,怒吼,“阿兄!这天下,你也不在乎吗?”
他脚步微顿,没有转身,拖着半垮了的身躯,一步一脚印,走出了这满天雪城。
城门前,齐国公主一身红衣,满脸心疼望着他。
沈闲支撑不住,无力而向前倒去,公主将他接住,“沈少师!”
沈闲将手中一物塞给她,公主摊开手去看,是被血浸湿的黑云军兵符。
“公主,对不起。”
公主怔住,不解他为何道歉。
沈闲靠在公主肩前,虚弱道:“阿渊杀光了齐国皇室,你们已无力对抗盛,日后若盛国皇帝吞并齐,这兵符或许,能做依仗,还望公主”
他眼前视线模糊,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自己也都记不清了。
想必,是嘱咐嘱咐再嘱咐。
但他听到公主说:“沈少师,皇叔未曾怪过你。”
“什么?”
沈闲一面望着白雪皑皑的天空,有些茫然。
公主忍着泪,顿道:“皇叔没有杀陛下,他将陛下藏了起来我不知他为何如此,他带兵出征前,曾与我说,若有一日、沈少师与盛国皇帝决裂,便告诉少师”
他不怪他。
***
“喂。”
沈闲感觉有人踢了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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