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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离心（第1页）

姜皇后闯进来时秦寻雪和周明帝的对话已经结束。秦寻雪悠悠然坐在圈椅上，饮了一口茶水后，才轻飘飘抬起眼看向姜皇后，她并没有先出声，姿态随意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然。

姜皇后瞥了秦寻雪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在龙椅上的周明帝，眼神冰冷又审视。周明帝皱着眉，质问道：“皇后，你这般无视宫中规矩，擅自闯入朕的御书房，如何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又如何做中宫皇后？哪里有半点皇后的样子，是想要造反不成？”

姜皇后扯了扯嘴角，唇边溢出一声冷漠的嘲弄笑声。

“陛下不是早就想着要废后吗，又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姜皇后不客气地开口，“臣妾想闯便闯了，难不成还要和陛下有什么交代？若是陛下想要废后，大可在明日的早朝上提出来，臣妾自然不会赖在宫中不走，只看陛下敢不敢了。”

两人竟然是全然撕破了脸面。

秦寻雪平静地听着，眼神冷静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她的眼中满是审视，像是在思索二人是否真的撕破了脸。入宫前，秦寻雪便从黑骑卫处得到了帝后反目的消息，虽秦寻雪按照此为真相而不断布局，但秦寻雪心中尚且留有疑问。她素来多疑，倒不是疑心黑骑卫会给她递假消息，而是担忧帝后二人做戏。虽知帝后不和多年，但面对秦寻雪这个来自大周之外的大敌，二人也有可能摒弃多年旧怨联手，秦寻雪自然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在她眼皮底下。

但此刻，秦寻雪冷静地打量二人，她歪了歪头，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轻笑了一声。

——无论真假，在今日见过二人后，秦寻雪便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毕竟一切的阴谋诡计，在大齐绝对的兵马压制下，再怎么机关算尽，也只能遗憾落败。

秦寻雪敛眉，许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周明帝和姜皇后唇枪舌战好不热闹，秦寻雪听着直打哈欠。明明方才姜皇后进殿时已经注意到了秦寻雪，但姜皇后却没有让秦寻雪离开，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秦寻雪听姜皇后反反复复地说着那些年的旧账，从沁妃的入宫到周泽年的盛宠，姜皇后愈发愤懑，语气也愈发尖锐。

“陛下当真问心无愧？陛下当真以为，你能登上皇位全靠的自己？若无姜家，岂有今日的周明帝？”姜皇后口不择言，语气尖锐，直直刺向周明帝心中最隐秘的角落，刺向周明帝多年不曾提起的过往。

周明帝变了脸色，他沉下了脸，看向姜皇后的眼神里真的杀心四起。

秦寻雪眼见着姜皇后开始揭开多年前的事，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她利落地起身，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姜皇后目光似剑，直直刺向她：“秦太后难道就干净吗？明明是靠着薛家遗留下的黑骑卫才参与夺嫡，却在掌权后立马对世家动手，薛家血脉几近覆灭，秦太后午夜梦回时，不会被孤魂索命吗！”

姜皇后想要见到秦寻雪被撕破脸皮后的狰狞和杀意，让她再也维持不住高高在上的蔑视，要秦寻雪也流露出最不堪的模样。但秦寻雪的态度却很平静。从姜皇后最初进入殿中到现在，秦寻雪的态度没有半分变化。

秦寻雪嗤笑一声，她站起身时比姜皇后高上半个脑袋，当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蔑视感。

秦寻雪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开口：“若是八年前，我刚刚坐上太后的位置时，有人敢冲到我面前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也不会如皇后娘娘这般失了风度，毕竟我对死人向来宽容大度。如今我不动怒，也不过是因为我早已看淡了这些事，薛家也好，三年前覆灭的白家也罢，我要他们灭亡，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也不因所谓世家身份。”

姜皇后眼神中满是不屑：“说白了，秦太后还不是为了权势，这些年覆灭的世家不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

秦寻雪知道自己和姜皇后说不通，她亦然不强求，只是抬起眼看向坐在龙椅上揉眉心的周明帝，笑着开口：“既然是陛下的家事，我怎好叨扰？容我先行告退。”

语毕，秦寻雪也没有行礼，也没有看姜皇后，她昂首阔步走出御书房，走向一片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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