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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料中的巨响并未出现。
赵樽缓缓收枪,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圣人有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他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兵,“你们手中的兵器,应该对准的是犯境之敌,而不是自己的父老乡亲。”
赵樽的话语字字喷薄着怒意。鲁鹤鸣像条离水的鱼般张大嘴喘息,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滚回京城吧!”赵樽突然调转马头,“既然你们也是听命行事。此次,便饶你们一命,若再欺压百姓,本王一定取尔等性命。”
后半句话消散在风中,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其中的杀意。
赵樽一抖缰绳,锦耳骢再次迈开步子,三蹦子车队紧随其后。
韩蕾扶着赵樽的手臂回头望去,只见鲁鹤鸣像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亲兵正手忙脚乱地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那……那就是……”鲁鹤鸣盯着远去的车队,和赵樽肩上那远得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m16自动步枪,声音嘶哑得不成调,“那就是打爆苏策大将军,能百步外取人性命的神器?”
路边的灌木丛中,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掠过官道上仍未散尽的烟尘。
士兵们依旧保持着僵立的姿势,直到车队消失在转弯处,才有人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
再次见识了苍州王的神兵利器,鲁鹤鸣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震耳欲聋的“砰砰”声仍在耳畔轰鸣,硝烟的味道灼烧着鼻腔,他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佩剑。
望着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骸,他终于明白,这场讨伐之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笑话。
“将军!咱们……走吧!”身旁的亲兵声音发颤,搀扶着他酸软无力的身躯。
鲁鹤鸣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膝盖处传来阵阵刺痛,不知何时已经跪倒在地。
他借着亲兵的力道勉强站起,铠甲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转身望去,残存的将士们如同惊弓之鸟,队列早已不成形状。
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低声啜泣,有人呆立原地眼神涣散,更多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
鲁鹤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恐惧与羞愧,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将这支溃不成军的队伍重新整编。
“撤军……回京。”看着那些凌乱的尸体,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队伍缓缓移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鲁鹤鸣换了一匹马走在最前,后背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冬日的暖阳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道犹如伤痕般的印记。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赵樽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字字如锤敲击着他的心脏。“你们身为大景的将士,手中兵器对准的应该是敌人,而不是自家的父老乡亲。”
鲁鹤鸣勒住缰绳,马蹄猛地一顿。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随苏策出征,他们纵容士兵洗劫村庄,美其名曰“筹措军饷”,那个跪地求饶的老农,被他一脚踹开时眼中的绝望;那些被强征入伍的壮丁,像牲口一样被铁链拴着押送……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他扶着马脖子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原来,那些他和苏策引以为傲的“战功”,那些被朝堂嘉奖的“功绩”,全都沾着无辜百姓的血泪。
暖阳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将他悔恨的泪水映得通红。
“加快行军。”他抹了把脸,声音却比先前坚定了许多。
脚步声声,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踏上了归途,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却又比来时似乎多了几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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