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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都说与奶娘听,说她在奶娘离去之初有多么想念她,说她嫁与栗华清之后的事情。
胡娘子静静的听着,如同幼年一般轻拍着她的背,与她唱幼时常唱的童谣。
那时姜意经常吃不饱饭,挨饿受冻,但姜意细数自己这二十馀年的人生,竟觉还属六岁之前为最最安宁与幸福。
她什么都没有,但她有奶娘陪着。
往后数年,哪怕她嫁了人,也都是孤身一人。
好在如今奶娘又回来了。
姜意沉浸在幸福之中,竟是少见的好眠。
大抵是奶娘的童谣太过好听,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好梦,梦中她成了奶娘的女儿,和奶娘永远在一起。
贰日醒来,奶娘便坐在她的榻边,给她扇着蒲扇。
「奶娘。」
她觉得自己大抵当真否极泰来了,随机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奶娘,我没有亲娘,你算是我半个娘,往后我会将你当成亲娘来孝顺的。」
胡娘子垂下眼眸,「老奴没什么所求,只要姑娘能过好,老奴也就高兴了。」
姜意太过高兴了,便也没有察觉到胡娘子绞着的双手,以及那略有些发颤的声音与躲闪的目光。
中午的时候胡娘子出去了一趟,这时宋柯过来了。
宋柯明显发觉相比于之前刚被他从大火中救出来的时候,如今的姜意格外开朗了几分,隐约有了少女时的模样。
他最是乐得见她高兴的,可想到那胡娘子,宋柯眼中又有些犹疑。
大抵他要亲手打碎她的美梦了。
他不忍,但也没办法。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宋柯格外的沉默。
这份沉默也格外持久。
以至于沉浸在刚刚见到奶娘的高兴情绪中的姜意也察觉到了。
她一双瞳孔掠过宋柯那双素来好看的狐狸眼,便可见那眼中泛上一抹忧愁。
她自是投桃报李之人,宋柯的爱给了她救赎,她便也想替他做些什么。
「恩人。」
他抬眼,那抹忧愁便迅速的散了开来,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小字名唤『临渊』,你可唤我小字。」
「临渊」二字在姜意唇边辗转,姜意眉眼中流露出不解,她眼中的宋柯出身皇族,矜贵又从容,她想像不到他的父皇与母后会与他取「临渊」二字。
但她也并没有将这个问题给问出来,只道:「那我往后唤你『临渊』。」
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更让宋柯心生几分不忍。
他想了想,便这样开口,「今日小姜意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开心事情,说出来让临渊哥哥高兴高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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