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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鱼迟疑地摇摇头，坐在那里的身体绷得很紧。

她确实不知道，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不过是出个门而已，然后就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就被人家关在车子上带走了。

她只知道自己遇到了人贩子。

对于朱小鱼的迷茫，杭云端并不意外。

“二十年前，我们约定好，我要去赚大钱，你要好好学习，赚奖学金，这样家里就会让你继续读书，你要考大学，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走后几个月，朱金宝搞大了女孩子的肚子，找上门要负责，但是对方要的彩礼太多，你家给不起，那些日子你爸妈每天都愁得很吧？”

这些事情朱小鱼还有印象。

“……对，要十万呢，大姐他们家里也没什么钱，不够，妈说，要是不够的话，大哥就要去坐牢了。”

“你失踪之后，他们找了你几天，一直没消息，说是你跟他们说，要出来找我，他们也这么想的。”

听到这话，朱小鱼立刻一脸惊讶。

“我……我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要出来找你，我们说好了，我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

杭云端点头。

杭云端还知道，原主当初十六岁就跑出来闯荡，一方面是想要赚大钱，让朱家答应他娶朱小鱼，另一方面……就是想要赶紧赚钱，供朱小鱼将来读大学。

他算过了，朱小鱼应该十九岁高考，就能上大学了，所以他在十九岁那年就带着钱回去了。

“对，我知道，他们说你出来找我了，但实际上你并没有，你是被人拐走了，而你失踪不久，朱家就凑齐了那十万块钱，让朱金宝娶了媳妇。”杭云端说到这里，担心朱小鱼不懂他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在你失踪之后，就有钱了。”

……她失踪后，家里就有钱了。

朱小鱼慢了半拍，终于理解杭云端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几个月后，朱金宝的大女儿出生了，就是今天在医院拦住了我们，想跟你相认的向雨晴。因为她是你侄女，长得又跟你很像，所以她当明星遇到麻烦的时候我帮了她，怕她像你当初那样。”

“小鱼，根据我查到的东西，你当初失踪是被家里哄出去的，卖了钱凑齐了彩礼，而向雨晴知道这件事。”见朱小鱼不说话，杭云端直接说道。

朱小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眼泪突然滚了下来，从那张苍老蜡黄的，带着穷苦与皱纹的脸上滚了下来。

她啊，以前在那里的时候还曾经幻想过，有一天家里人会找到她，将她带回去呢，结果，她居然一开始就是被家里的爸妈给卖掉的吗？

为了给朱金宝娶媳妇，甚至不是将她嫁给娶不上媳妇的单身汉，而是直接卖给了人贩子？

杭云端没有安慰她，而是控制着轮椅离开了阳台，顺便关上了阳台的门，让朱小鱼在那里好好发泄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朱小鱼打开阳台的门出来了，看上去倒是挺正常的。

“大哥，晚上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之前她都是称呼杭云端为泥生的，可是现在那称呼却变了，不叫泥生，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干脆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叫大哥得了。

杭云端：“……”

虽然这个大哥是真的把他当哥的意思，可杭云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那群屡教不改的小弟！

于是两人晚上吃了面条。

很简单的青菜面，就在里面又加了个蛋。

这种东西朱小鱼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吃过，也只在怀孕的时候，那些人才会舍得给她吃一点补补身子。

更多的也没了。

吃完了饭，朱小鱼麻溜地将碗筷收拾了，等她收拾好了出来，杭云端再次询问她想法。

“朱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朱小鱼的性子，她不可能会原谅那些人，不过杭云端还是想要听听她的看法。

“大哥有证据吗？有证据的话，就报警吧，这个也是犯罪吧？”

原谅？

原谅了之后，她这二十年不人不鬼的经历算什么？

杭云端点头，知道朱小鱼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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