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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看着一旁吃面的老头，这个店里不只有修士，还有在这里吃饭的凡人。

那老头喝完最后一口汤，在江曜的视线里慢悠悠地走向店小二，掏出一张银票放到他手中。

江曜用手撑着头懒散地看着平安走出店门的老头道：“芙蓉仙传说是几百年前创造的秘境，通用的钱币必然也是几百年前的，第一个人拿着现在的银票去付钱，店小二当然会说那是假的。”

“毕竟在秘境的时间里并没有到天嘉年间。”

第120章小爷我启程

江曜将藤条放回桌上，玄师依旧维持着低头捧手的动作跪在地上，腹壁的血迹从未穿好的里衣中露出来部分，显得有些可怜。

“你觉得你算无遗策？若今天衍青流带了天衍宗的家仆你又该怎么办？”江曜冷声道，他在山脚还没遇到衍青流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香味，是沧州很常见的熏香，这个味道从山脚一路蔓延到了山洞里。

虽然熏香是衍青流他们染在玄师身上的，但自己养大的小师弟什么性格他不会不清楚，如果不是玄师自己留下的破绽，凭着衍青流那几个草包的身手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山洞里玄师将护身法器都交给了杨曜，自己设下阵法等着衍青流踏入山洞外的刹那被绞成碎片，杨曜一根筋不通阵法，玄师说是防御阵他也会相信的，江曜踏进去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远古的血杀阵，金丹后期的人入了阵法也会重伤，至于那个被蛊雕抓伤的伤口仅仅是为了越级完成阵法的血祭。

“我算过了，身上那些法宝足以护杨师兄周全。”玄师颤声道，虽然有丹药温养伤口，可大幅度的动作还是将伤口撕裂开。

他忍着疼痛低头咬着嘴肉，却始终不愿意抬头看向江曜。

师兄会怎么看他呢？他就是一个满心算计，睚眦必报的人。

从这场设计的复仇被江曜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被逐出蓬莱宗，如今就像刀悬在脖子上不愿意抬头面对现实。

“刚刚打了你两下也没让你明白我说的话？”江曜看着跪在地上的玄师有些心烦意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什么时候将他养成了一个木愣子。

一双手托着玄师的手臂将人扶起来，江曜的声音响在玄师头顶，“你抬头看着我。”

玄师缓缓抬头，那双琉璃色的眼里带着惶恐和悲伤，江曜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道：“这么怕我干什么？不过是给了你两藤条，这么大人了还哭。”

“我怕师兄觉得我恶心，更怕师兄会不要我”玄师从接下任务遇到衍青流的那一刻便开始一步步引诱这个酒囊饭袋走向死亡，江曜既然猜到了经过必然也知晓他皮囊下面不堪的阴暗面，再面对他肯定不似以前的心境。

——早说了让你直接在客栈旁的巷子里把天衍宗这几个人杀了，你却说不想手上沾血，真是可笑。

——现在江曜放弃你是迟早的事。

自从望海崖发现了一根藏在书里的簪子之后，玄师便将它带在身上，起初以为是自己生了心魔，探查发现只是簪子中藏了一个人的魂魄，玄师向来对于除了江曜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在销毁之时却发现那人和自己强行结下了契约。

玄师压下眼中的暗色，警告簪子不要再开口，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掌心，等待着江曜的话语。

“恶心？他曾经辱你，更想杀你，你想杀他我为何要觉得恶心，你这脑子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以为你闭关了三年。”江曜安抚式地揉了揉玄师紧绷的后颈，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瞬间又有了光彩。

玄师跪久了的双腿有些发僵，攀着江曜的手往前一个趔趄直接撞到了江曜怀里，他双手攀在江曜肩上，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江曜正准备调侃几句，就看见玄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离开，还被一旁的凳子拌到了腿。

“唉，你的伤！”江曜扯住他的衣摆却被惯性一齐带倒在地，倒地之前江曜将慌张地玄师拉到自己身上才避免了伤口开裂更严重的情况。

这次玄师正好趴在了江曜身上，脖子擦过他脸侧，江曜的心在他手掌下的皮肤里跳动，玄师沉默地避开了江曜的视线快速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师兄…”玄师将江曜拉了起来，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耳尖。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怕我闻到你身上汗味？”江曜点燃一旁的蜡烛招呼玄师过来，他腹部的伤口这么一折腾又开始冒血了。

“过来躺下。”江曜翻出芥子袋里的绷带准备给玄师换上，一回头发现他还呆愣着站在一边，“摔懵了？”

接收到江曜疑惑的眼神之后玄师开始缓缓地往床榻上靠近，躺在床上之前又踌躇着开口：“我身上有汗味，还流血，会把床单弄脏…”

江曜拿着手中的绷带和伤药走了过去，示意他躺下，“难道你还要我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你上药？”话音刚落就看见玄师利落笔直地躺在了床边上。

青年褪去外衣的身体上有不少伤疤，都是之前在天衍宗留下的痕迹，江曜解开绷带的手停顿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想杀他，但你不需要以身犯险，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烛火下的江曜面色平静，额中的那枚朱砂印将他衬得像仙人一般，却说出这样的话。

玄师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江曜，却被他上药的动作弄得一颤，“修仙界向来如此，掠夺和杀戮是九州生存的本来面目，杀人夺宝，欠债偿命是常有的事情。”

“早些休息，你买的点心很好吃。”

江曜像往常一样捏了捏玄师的脸蛋，在他扑倒自己的时候，江曜就发现他已经长大了，变成了身型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他打量了一下玄师，对方还是那副湿漉漉的眼神。

虽然长大了，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江曜忍不住腹诽道。

本来以为还要在医宗逗留几天，江曜却在第二天早上便叫着杨曜收拾东西准备回蓬莱。

杨曜疑惑地开口询问，只听见江曜评价医宗就是庸医集合体，伤口半天止不住血还要他自己芥子袋中的丹药才有用。

也许是大师兄偷摸着把小师弟揍了一顿才让伤口裂开的，杨曜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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